你将是我永远的烙印
[ 2007-06-14 23:41:23 | 发布: 水之痕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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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去年这个月的19日,在蔚然心境极其低落的时候,认识的晖。初识他,对他并无太多的印象。寡言的一个人,俗俗地谈到买房。不过,他倒是很执着,电话从山城追到杭城,非见到蔚然不可。喝多了酒,死命地拽她的双手,又追踪而至甬城。
  当蔚然重返杭城时,已是下班时间,他却说有事。蔚然早早地与女友挤着睡了,聊天。手机没信号,早已关机。女友的呼机却响了:“晖先生说,外面正下雪呢。”已是夜十时。穿衣出门,他正等着。静静的夜晚、静静的街面,空中飘着雪花。“去我那坐坐吧。”他说。
  他的单身宿舍。看看电视,一晃已是夜十一时。女友的院门早已关闭。他说到床上躺吧。她说你睡吧,我坐着看电视。他便睡了。她坐在椅子上,很冷。拿棉袄盖在膝盖上仍觉冷,又困。他醒来,又劝到床上躺躺吧。想起这么多年来,一直洁身自好,却仍孤苦无依,为什么不能改变一下生活方式,让自己轻松?便和衣另一床被在另一头躺下。他却不老实,越过被子,又潜入到她那头。迎着他的吻,蔚然将头埋进了他怀里……。可他的手四处动,让她心凉。“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?”蔚然问。“不喜欢,这么晚了你会出来?”他问。眼神是游离的,从他的眼里蔚然看不见真诚。“也许,我只是无聊和空虚呢?”蔚然,这是你吗?如此得陌生!你在游戏人生?“咬我一口吧,狠狠地!”她捋起袖子,将胳膊伸向他。“我怎么忍心呢?”他说。“那就让我咬你一口吧!”她说。他果真捋起袖子递给她。她亦果真狠狠地、久久地咬了一口。他不动,也不喊。一个圆形的、深深的齿印赫然入目。
  第二天,蔚然便离开杭城去了山城。晖开始两三天一个电话地打,竟挺相谈。晖依然是寡言。聊得多了,蔚然发现晖并不像他表面带来的印象。他其实挺有深度,博学,只是觉得不得志,较压抑。蔚然也挺放得开,和他谈工作,谈生活琐事。挺相投。他也赞她挺深刻的。
  这样,电话连着两个相距几千里的人。他偶偶会说想她。她也开始牵挂起他来了。但她不说,也不回杭城,尽管她很自由。即使后来他告诉她想她都要想疯了,她也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没做。过去失败的阴影让她不敢轻易地投入,怕再次伤了自己。
 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。时已临近春节。藉此,她早早地离开了山城,来到杭城,只为见他。
  她不想此事过早地张扬,就没去往常去的同学那。等他,却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。再次被伤着,她却还是什么也没说。后来,他告诉她,今天,在遇见她之前遇到了一件令他最不开心的事。他工作上不顺心的忧愁始终环绕在他俩之中。
  无奈中,她只得住他那。她执意要单睡的那张床刚铺好却被他给袭击断了。她只得移师他位。她开始依恋他宽厚的胸膛。他的手抚着她的背,是那样熟悉地解开了扣子。“很是轻车熟路嘛!”她躺在他怀中。“总会慢慢熟起来的。”他狡辩。每次,他欲脱去她的衣服,她都不依:“为什么一定要那样?”“为什么不呢?”“等到我能够嫁和愿意嫁的时候。”被窝里有时便展开一场不见硝烟的战斗。但他始终没有强迫。如果他一定要,她是斗不过他的。
  除夕的前一天是2月14日。意料中的,他什么也没带给她。哪怕满街的玫瑰夸张地争宠着。他是真实的,没有矫揉造作、虚情假意。蔚然将心中的遗憾悄悄地掩藏。相反,她主动买了一瓶鲜花令其篷壁生辉棗她没有用玫瑰,那似乎太浅溥了,小男生、小女生用的。她希望他的生活充满色彩。这一天,他们得分别回自己的家过年了。她竟很有些难舍。他玩笑式地说:“要么你跟我回家过年,要么我到你家过年好了。”她明白那不现实。于是她说:“我们都别回家过年了。”在她看来,和父母亲的相聚可以有一生,而和他的相守实在太短。却忘了他是家中老大、独子,父亲又刚去世。
  他的车时是傍晚四点。中午时分,他却要送她上车。来到车站,买好车票,距启程还有一个多小时。她很高兴,又可以有一个多小时可以在一起了。到马路上,正遇一去家乡的车,他却提议她拦车弃票而先启程。这令她不快。他希望她尽早离去?
  第二天,是除夕,蔚然的脑子里已满是晖的身影了。她在等他的电话,一直到凌晨新年的钟声响过,仍然没有他的问候和祝福。手机尽管没有信号,但他知道她家的电话的。几天前,她在家中打他的手机时,他还问可以往你家打电话吗。伴着无限的失落,蔚然迎来了新年。年初一、初二过去了,他象未曾进入过她的生活中一般消声匿迹了。年初三,她和几个女伴去苏州、无锡游玩棗他这天也将和同伴去北京直至年初八他上班。他根本就没打算将我俩共同的假期共享,蔚然想。尽管她知道他因为工作上的不如意才去北京散心的,但她对他来说并不重要?
  到苏州的第二天上午,她的手机终于响起了他的声音。他已在北京,说前几天打不通她的手机,她家的电话当时又没有存储。要昨天一天她的手机都开着呢!可是,蔚然,你就不能主动跟他联系吗?既然你如此在乎他!她对她的已婚女伴说了,女伴劝她别用情太深,说对方并不太在乎你。可她发现出来已很难,她是那么地牵挂他了。
  春节的十天是在漫长的难捱的等待中度过的。直到初八她去单位报到,而他为她放弃了第二天的卧铺,硬是从北京乘火车坐着回来了。当天,她便赶去见他了。他也想她了。她很有些感动,见到疲惫不堪的他。她可以常乘长途火车,可他毕竟很少出长途。他告诉她,在申城转乘的火车正好是去甬城的,真想直接乘下去,早点见到她,只是实在太风尘仆仆。她真的很有些感动,也为他的不多言辞。
  那晚,相拥而卧时,他再次想要她。在这个开放的年代,她并不是特别得保守。只要两情相悦,能够白头偕老,并非一定得到结婚的那天。可他从未向自己表白过什么,也没有许诺。让她如何能轻易地会出?毕竟,人一生只有这一回,得对将来的丈夫、家庭负责!何况,两人同床共枕而又不发生什么,这是种境界。他反驳说反之更是种境界。她坚持己见。这时,他强硬起来。她极力反抗。战斗再次响起……。忽然,他放开她,用极冷的声音说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这声音令她害怕,像来自遥远的北国般寒冷。她问:“你会让我后悔吗?”“你自己会后悔的。”他依然冷漠。我伤了他吗?蔚然觉得难过。“我无意伤害你。”“你已经伤害了我。”蔚然一下子心软了下来,说不清是因为他提前辛劳地回来只为见她,还是因为他并没有强迫她。他说我不会强迫你的。此时,蔚然的心里矛盾极了,为他的被伤,也为自己究竟该不该付出。她已从心里依恋上枕边的这个男人了。可毕竟自己是处女身啊!他一定不会想到这一点。有句话说得好“男人希望自己是妻子的第一个男人,而女人希望自己是丈夫的最后一个女人”。“蔚然,你会后悔吗?”蔚然在心里数次问自己。“他会让我后悔吗?”看过一本书中有一句话,叫“一生一世只和一个男人睡觉,一生一世只生活在一幢房屋里”。语言很平实,甚至粗俗,但那又是怎样一种淡然的人生境界!
  给他吧,将自己完完整整地给自己心爱的人!不后悔!
  蔚然转过身子,左手轻轻地滑过他的脊背,柔柔地,想抚去他的伤痛。他被感动了,再次抱紧她。舌头从蔚然的面颊轻轻地滑向耳朵,又死死地帖住了她的唇。这是怎样的一个吻!它是那么醇厚绵长回肠荡气、意味久长。它将尘世间的悲哀怨怒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两颗燃烧的心,只愿此生此世不再分离。火焰烧得他再次欲褪去裹在她身上的那层衣物。此时,蔚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,她郑重地问道:“你是为一时的欢愉呢,还是……?”“一生!”他坚定而简短地承诺。
  当无边的痛袭来,蔚然只觉一把利刃欲穿透她的身体,于他,又如攻克一道铜墙铁壁般艰难。既然愿给了,那就完完全全地要吧。他却不忍心让她承受那么大的痛苦,轻轻地吻去她腮边的泪。用他的温柔抚去她肉体上的痛楚。从此,她走完了一位姑娘的历程。是他,将她从一个姑娘变成了一个女人棗-他的女人。当她惊魂未定、而又幸福地躺在他的臂弯里,问他:“相信吗,这是我的第一次?”他答:“当然相信。你那么痛!”时,她觉得一切的痛苦、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。有他的信任,有他的珍惜!她也从此将自己的生命融入了他的生命中。
  之后,她去了千里之外的城市工作。相守,总是那么的短暂;而离别,又总是那么的漫长。她开始觉得词人秦少游的那句名诗“两情若是长久时,又岂在朝朝幕幕”太有悖于人之常情了。她愈来愈强烈地思念他。只愿长相厮守,不再分离!他也曾对她说起关于她的工作事情,宁可她能回来作个一般的工作,不愿她长期一人在外。她开始考虑自己的工作了。她并不是个只要工作不要生活的人。但作为一个省市场唯一的负责人,怎是能够说走就走的?这之前,该有多少的准备工作要做!他工作上的不顺心也一直困扰着他。浙大快威已是省内规模最大、范围最广的软件公司。但对于杭城和申城,销售或是技术,无从选择。征求蔚然的意见。蔚然对他所从事的计算机行业不怎么了解,无从定论。只建议他从自己的优势考虑,只要干得舒心,经济收入不要过多考虑。对于杭城和申城之间,蔚然选择杭城,但如果他要去申城,她也不反对,否则,他留了下来也不会开心的。再说,杭城离申城实在不远,比起山城来。她希望两个人相互依存而又各自独立。
  俗话说,男人对感情易喜新厌旧,而女人对感情死心塌地。她开始将他视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人一部分。尽管他不是她原来心目中想像的模样。那是欣长、精干、叱咤风云、驰骋商海的形象。而他恰恰相反,虽然高大魁梧,但较胖,体虚,性情温和、感情细腻。聪颖、睿智、沉稳却追求平实的生活。“宁静以致远,淡泊以明志”是他的处世心态。不似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更似一位达观、深邃的老者。与她的“热烈而恬静,深刻又朴素”有着不同的一面,又有着相同的一面。许是正因性格的差异,给她带来了全新的一面,也强烈地吸引着她。
  有了牵挂,蔚然开始无法安心工作了,每每离开杭城才两三天便想他,想着回去。一次,她在电话里告诉他想他,想回去。他说最近很忙,回来的话,他既没心情也没时间陪她。可她实在是想他,又正好表妹的工作需要帮忙,便飞了过去。他陪了她一晚,第二天一早又去上班了。中午没回,直到傍晚,打个电话来说晚上还要工作。把蔚然一个人晾在房里。于是,蔚然问要不要陪他加班。他淡淡地说不用了。蔚然然后说,那我去同学那,晚上不回来了。他说好的。没有挽留,蔚然的去与留似乎与他无关。直到第二天上午,蔚然返回他房间时,已整整一天多没见到他人。她准备给他理理房间。掀起被褥,色彩斑斓的血迹令她眩目。而书架上的避孕用品更将她刺痛。她无权追究他的历史,却无法面对现实。加之这两天来他的不露面,他是否不愿让过去成为历史?他说过,往事可以尘封。是否封得愈久,也愈醇香?他总是怪她不信任他,而他是否也将她重视?他对她是否又开启了心扉?蔚然感到了悲哀,为自己在他心中的无足轻重,为自己无以将他心口的创伤抚平。她选择了离开。他没有太多的挽留。没有询问,没有解释。蔚然的心沉入到无边的痛苦中。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。他明说现在很忙,自己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去;他没有隐瞒过他的过去,自己也是能够理解的,怎么就无法面对?本不存在矛盾,为何偏偏要挑起矛盾?他真的没有错。就这样,蔚然主动和他言和了。这时候,蔚然也才知道一直对他的不信任恰恰最深地伤害了他。为什么大家都不能宽容一些呢?总是怕自己被伤着,将自己包裹了起来,而裹起的棱角又恰恰将对方伤害。
 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又再次伤害了两人的感情。这天傍晚,两人通了次电话。到晚上时,蔚然又忍不住给他挂电话(一天内几个电话是过去没有的)。他房间电话没人接,打他手机,通了,却没接。手机不在他身旁?过了约莫半个小时,几近晚上十一点,再打,仍是那样。莫非他喝醉了?她开始担扰起来。他曾说过喝醉了就连耳旁的电话也听不见的。醉倒了可是伤身体的。叫醒他起来洗个脸,喝点热茶,醒醒酒再睡。她肯定他在房里,就不停地打他耳边的电话。不知道打了多久,始终没人接。突然她意识到了一定是他房里还有人,而且是女的。这时,电话被人提起,传来一声:“喂”的女音。蔚然一时呆住了。意料之中,又措手无策。要质问的是他,而不是她。什么话也没有说,蔚然挂了电话。是他示意她接的电话以此向自己说明什么吗?你完全可以明白地自己告诉我。蔚然一时疯了般要再打电话问个明白,可那头一直传来蜂音棗-他将听筒搁在一边了。再打他手机,仍然不接。蔚然真的像发了疯一样不停地拨。一种遭愚弄、受骗的感觉令她发狂。终于,她精疲力尽地倒了下去。
  晚上有女孩子到他宿舍玩也并不是不可以的事,为什么不能坦然待之?莫非心中有鬼?又恰恰是这天傍晚通过电话,他预料她晚上不会再来电袭击,便大胆地带女孩子来过夜?实在无法为他找到理由。爱情是自私的,但不是狭隘的,双方应该相互信任、相互尊重。也许他真的另有原因,是自己误解了他。蔚然为他开脱,她不想不信任这把双刃剑将双方都伤得鲜血淋漓。天已发亮,他倒是可以安睡?也该起来了。让他解释吧!!电话中:“我知道这样不妥……这是个女学生,我们认识也不是一个月、两个月了。她说了很多烦恼,之后,我又送她回家……”此时,蔚然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断断续续地听到他这似是而非的解释。没有抱歉,更不问及对方的感受。一整天,蔚然神思恍惚,感到极度的屈辱。愤怒开始占上风。她要斥责他!用恶毒的、凶狠的语言怒骂他!他被激怒了,没有道歉和解释,却吵了起来。之后,蔚然真的对他心冷。像经历了一场活动。“你会后悔吗”这句话一直荡漾在她耳边。就算是对自己轻率行为所付的代价吧!将一切埋葬!
  当三天后的深夜,他打来电话时,尽管外面的雨声很大,蔚然没听清他的解释,但爱情又使她顷刻间原谅了他。
  他们又开始了他们甜蜜的生活。蔚然想他们是幸福的,因为他们是相爱的。当他从身后将双手将她环绕,当他俯着她说“我爱你”,当他轻唤“宝宝”,当他早晨搂着她不愿起床去上班而叹“春宵苦短”时,他们徜徉在爱河中。多少次,蔚然也想深情地偎上去,抱抱他,告诉他“我也爱你”,却又如此地艰难。她实在不是个会流露的人。但在心中又多么地牵着他、念着他。她对他的感情就像蔚蓝色的大海,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却有多深!隐藏爱的人爱最深。而爱,又在对方头上罩了层光环,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得完美无缺,而自己在他面前却显得渺小,就像白朗宁夫人面对白朗宁时发出的“我们原本不一样啊,尊贵的人儿!”原本自信的蔚然变了,他们之间开始出现了相对无言。可怕的危机已潜入他们之中。蔚然无法理解这种心理,就像最初喊他的名字难以启口,想他,却不给他打电话一样。爱,为什么却是如此得凝重?爱着,既有幸福,更有痛苦。幸福与痛苦真是一对孪生姐妹吗?还是因为爱得太深、太沉?
  他找了个工作理由来到山城。为了见她,就为见她。却偏偏轻描淡写地说是工作之便。也在异域孕育了爱的种子。当蔚然发现这一现象时,是忧?是喜?只觉独自迈出医院的脚步太沉。来得太突然,双方都没有准备。但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啊!孩子是他的!蔚然怎忍心将自己的骨肉泯灭?一种奇异的母性的感觉充盈着她,她有责任保护并珍惜腹中那尚未成形的宝宝。他一时沉默,最后,他表示尊重她的意愿,尽管有一丝免强。这样,迫在眉睫的事便是解决实际问题,总不能当未婚妈妈吧。结婚、房子等……。蔚然对物质和形式都不在乎,只要为他们的关系和他们的孩子获得合法的权益,两人相爱、相濡以沫共伴人生便足矣。但是,他越来越表现出对婚姻的疑虑,不希望留下这个孩子极大地伤了蔚然的心。无论从双方的年龄、经济状况和时间安排上,这孩子的到来都并不妨碍他们,而且它是他们的结晶!难道他不认为是爱的结晶吗?他所表露的对婚姻的疑虑……除非他不爱自己!蔚然决定忍痛割爱,还他自由选择的权利!第二天,他们来到了医院,准备拿掉可怜的小生命。一路上,蔚然已是泪流满面。当医院拥挤的人流,和医生洞悉一切的鄙视目光射向她时,她只想逃!她宁可独自承担起养育孩子的责任,她相信她能。当听到他问:“你愿拿自己的前途去赌博吗”时,更坚定了她要并且独自要这个孩子的决定,不认孩子的父亲,也无需他承担父亲的责任。可他说,如果你坚持要,我会承担责任的。
  第一次她提出了离开。身边的男人让她伤心。然而他的一句“别离开我”时的无助让人怜惜。他也是爱自己、需要自己的啊!我们有权利对自己的婚姻慎重。我们是否也有责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?婚姻是不能免强的,蔚然,别让你爱的人感觉婚姻是副枷锁!
  下定了决心,蔚然第二天一个人去了医院,流着泪作了检查,并配了药。然后告诉了他。当他仍然在对将来表示疑虑时,蔚然心中已是一片凄凉:“我已经不想再谈将来,只觉心中的温情正在逐渐消褪。”他突然间受了震动,按住蔚然的手:“把孩子生下来吧!孩子对我不重要,你对我很重要!”蔚然又一次襟然泪下。男人的柔情有时比刚强更易打动女人的心。那一刻,蔚然相信他是真的在乎自己的。
  躺在医院的床上,历经了漫长的近一个小时的剧痛之后,孩子夭折了。蔚然没有了再度的伤心。于他、于己,是否都是解脱?婚姻对于他们而言,真的还需要考验。
  第二天,蔚然便独自踏上了去山城的火车。一连两天工作在外,皆力不能支。之后便发起了高烧。她开始了恨他,恨他毁了自己的身体,恨他让自己发生了这一系列“不光彩”之事,恨他的暖昧态度。她再度考虑离开他棗-离开这个不爱自己的男人!“你舍得吗,蔚然?”蔚然自问。“不舍。”蔚然心里一个声音。“你还爱他吗?”“爱!非常爱!”“那为什么还要离开他?”“爱到不能爱时,只有离开。”
  可他又将她留下了,尽管原本她去意已决。可在爱情面前,一切都是那么得不堪一击。虽然他不是她的初恋,但之前那段是个错误,他是她真正的爱,也是她唯一的男人,谁忍轻言放弃?
  如同思嘉丽每经历一次挫折,便希望回庄园聊以慰藉,蔚然此时也想回家。他请假送她去,以一个未来女婿的身份。在蔚然家乡,由于家庭、文化背景的不同,令他不习惯。一个人无法选择他的出身,却可以选择人生,虽然付出的代价不平等。蔚然并不嫌弃她的家乡,正是山清水秀的家乡养育了纯朴的她。他曾说过,爱是接受。接受对方的优点,也接受对方的缺点。接受对方的观点、生活方式、社交群体。蔚然并也希望能走他的家庭,被他的家人所接受。当她第二次不合时宜地来到他老家时,更为能珍惜与他相守的时光。但当她敏感地意识到他对她的冷落时,自尊和粉饰太平矛盾地交织在一起,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他家人面前泰然自若。如坐针毡,急欲逃循。粗心的性格也让她伤害了他。沉默,越来越沉默。无形的沟壑横旦在之间。
  从他家离开,蔚然回到了工作地。像往常一样,平静了两三天,到第三四天他的身影又占据了她的脑海,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互通电话。到后来,思念越来越强烈,蔚然开始梦见他。电话依然沉静。蔚然变得坐卧不宁,她忍住没有主动打电话。也许他们之间真的需要冷静。再到后来,蔚然已是彻夜难眠:他不会出什么事吧?去看看他!
  每每,想他的时候,跟他说想回来,他就说那就回来吧。第二天她便动身。路途中只恨火车太慢。他从来不去接,但在房中等。她到后,在他床沿上坐,他从被窝里伸出手将她冰冷的双手握在他温软的掌心,说:“水烧好了,去洗个澡,然后好好睡一觉。”只这一句话,便抵消蔚然对他从不去接她带来的怨气。有时,蔚然也觉自己太委屈,付出的并未相应的得到回报。但蔚然始终以他的内敛性格来包容他。
  第二天一早,蔚然便去了火车站。为了尽早到达,她没有乘直达车,而挤上了早四个小时的过路车。没买着卧铺,直到中途有人下,才补到卧铺。却无眠。直到夜十二时,才迷糊过去。当睁开眼时,火车正从杭城站喘着粗气驶向暮色中的前方。不幸被载到了下一站。好事多磨,欲速不达。
  到他宿舍时,他已去上班。蔚然放下行李便打车到他单位。远远看他走来,十三天不见,却是明显地消瘦。原来这段时间感冒发烧。蔚然啊蔚然,你太自私了!你有父母在身边照顾,可他一个人,你不仅不能从生活上给予一点照顾,反而为了虚伪的自尊,连个问候都没有!蔚然感到了深深的自责和心疼。
  傍晚,蔚然从外面回到他宿舍时,他还没下班。看见了他桌上的那本笔记,她便翻开了。当“当爱已成往事,一切都无可追忆……”映入眼帘,蔚然像被当头一棒。这是真的吗?难道这些天的沉静早已预言了分手?不,蔚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!她颓然在倒在床上,让自己镇定些。爱,不似婚姻,是种责任。虽然他曾表示会因为她当初是处女而负责。如果仅仅因为这远,蔚然觉得悲哀。爱,更是种感觉。当感觉消逝,便如他所写“多言已是无益”。就让自己静静地走开,好聚好散吧!
  他回来了,什么话也不说,便去打球。蔚然买了菜。默默地吃饭,默默地洗碗。想着这是他们最后的晚餐,最后一次在这房里,最后一次在这洗碗,她的心在哭泣。
  谁都无法忍受这种沉默的气氛。既然他不表示,蔚然便主动地提出。不记得了当时都说了些什么,只记得友好、平静的谈话之后,蔚然收拾行李,将几件原本留在那的物品狠狠地扔向了垃圾筒。轻轻地来,就轻轻地去,不留一点痕迹。拒绝了再陪他一晚的请求,耳际再次想起“你是为一时的欢愉,还是……”棗-“一生”。也谢绝了送。独自拖起沉重的行李箱。迈出房门,泪水夺眶而出。哭吧,畅畅快快地哭吧!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弃儿。文化的差异让自己对他无以企及,而纵有万般柔情,又如何琴瑟相和?于己,爱是给予;于他,爱,更是接受。
  接下来的几天里,蔚然不知自己是如何捱过来的,弱不禁风更是心灵的无依。又有强烈的感觉自己并没有真正失去他。这几天,他的身体好点了吗?生日,是否还开心?一夜无眠的蔚然在他生日的第二天早晨给他打了电话。听到蔚然的声音,从梦中醒来的他一下子非常伤感,说昨晚梦到了她,电话打不通,并表示非常想见她。那一刻,几经浩劫的蔚然万般心疼,心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。于是,她拒绝了。接下来的几次她依然是拒绝。是因为自己承受得太多太沉了,还是我们都需要时间的考验?
  人,最是矛盾的动物。一张一弛,无可理喻。心爱的人儿,为什么要如此相互折磨?喝醉了酒,会伤身子的。你怎么样了?我要去看你!蔚然重返杭城,却因几天前的拒绝而怯步。终于无可忍,去他处探望。他平淡而冰冷。双方都有些戒备,小心翼翼把持着自己。终于,感情冲破了双方自我保护的防道。偎在他怀中,为自己至爱的失而复得,也为对他的伤害而流泪。原谅我好吗?我们重新开始!我不是最好的,可我却是对你最好的!他紧紧地搂着她,轻唤:“宝宝,我爱你呀!”,蔚然心碎了。我们都已是伤痕累累,让我们相互珍惜吧!
  经历了感情波折的恋人往往会对对方倍加小心,蔚然不愿那样,只有基于平等的爱才是爱。当看到他的病体夜以继日地坐在电脑前时,她不想纵容他的不良习性,硬要他起身出去活动活动。以此事为籍口,他指责了蔚然许多的不是,表现出一系列反常的拒绝蔚然的行为。
  痛失吾爱,永失吾爱,而又偏偏可救药地爱着他。我是真正地失去了你!似天崩地裂,蔚然的精神失去支撑,整日整夜地沉浸期间。当面对镇定自若、轻松自如的他向她举杯“跟往事干杯”时,她心如刀绞、万箭穿心。跨出饭店的那一刹那,她忽觉一身轻。于是,对他说:“当某一天,我重做我的经营和市场时,就表明我已振作起来。”害怕此地的驻留会让自己的勇气摧毁。她急于逃离。
  来到山城,剪去那一头长发,让一切从头开始。可是,内心仍是那么得脆弱,好不容易树起的坚强竟是那么不堪一击。她走不出他的影子。失去他的痛楚噬咬着。迫切地要见他,不顾他的意愿,希望籍此减轻一些心痛。然而,当面对朝思暮想而又不属于自己了的男人,带给她的不仅不是痛苦的减轻,相反,痛苦更是无以复加地像毒蛇般地缠绕着。像一头困兽般,无处逃脱。偶尔安静下来,蔚然已觉不认识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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