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女孩--不经意的一眼
[ 2007-06-14 23:42:40 | 发布: 水之痕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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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女孩姓什么,我至今不知道,只知道她叫天天。
  那天我和老章乘坐103路电车去美术馆,突然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穿过拥挤的人群,走到老章面前,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半天,说:"我叫天天,你跟我来。"此时车刚好到了地方,我们便一起下车。
  老章,大我一岁,当时28,我们是大学同学,他出身贫寒,却长了一个腐败的肚子,个头不高,体重不小,是个典型的小胖子,西西,真想不通这个故事的男主人公怎么会是他。
  老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偷偷问我:"怎么办?""怕什么?"我说,"她还能吃了你?"
  天天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宛如一堵墙,把我挡在了他们两个之外,我只好知趣地躲到冷饮摊前去喝可乐--鬼天气真TMD热。
  天天几乎是拉着老章走到一张巨大的广告牌下面,向他倾诉着什么,老章一会咧嘴笑,一会又皱眉,看得见汗水已经从他得后背冒出来,湿透了衬衣。
  10分钟过后,天天把一张报纸塞到老章手里,扭头跑掉了。
  老章哆嗦着来到我身边,脸上似笑非笑,不知道是幸福还是忧伤。
  "怎么了?"我问,老章有点说不出话来,把报纸递给我,指着一个栏目让我看。
  那是一张《为X服务》报,老章指的是"留言板"栏目,只见上面有一条:你还记得我吗?那天在103路电车上,你可能是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,我已经痴了,这是缘分吗?我就是在你左边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,如果你还记得,请和我联系。
  哈哈,我大笑,怎么回事?老章也糊涂,说我没有印象啊,可天天说从那以后她只要有时间就在103沿线到处去找,直到今天才看见老章第二面,刚才因为老章说不出话来,天天只好说:"我会记得你的,有时间的话一定给我打电话,号码报纸上有。"
  整整一天,老章像是魔障了,一会嘴角上挑,像是在笑,可笑的比哭还难看,一会唉声叹气,心事重重。老章是个农村孩子,来北京前家里人已经给他定了亲,这些年他一直回避着这个,既不想娶家里那个"对象",也不敢在北京招惹是非,在女孩面前从来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--今天估计这小子是被突然袭来的巨大幸福打击得糊涂了。
  老章那个乡下丫头我们都见过,上学时来北京看过她,她和所有还算小康的农村姑娘一样,健康、朴实,见人总笑眯眯的,还时不时露出点羞涩来。老章其实拖的人也够苦的了--那丫头已经25、6了,在农村,这个年龄……
  天天不同,天天也是一个典型,典型的都市女孩,平时可能很普通,但我记得那天,当他看到老章时,风采绝对照人。
  老章的故事在我们的朋友圈子里传开了,连一些此道中的老手也不得不羡慕老章得桃花运,怎么就让他碰上了?大家都劝他给家里写封信,正式辞掉那一头亲事,和天天好好"发展"。
  老章从来没有这样坚决过--在大家劝告之后--他毅然决然地给天天打了个电话,说天天你等我一个月,我有事情处理,然后马上给你电话。天天在电话那一头,已经泣不成声了。
  老章写了信,跟家里仔细地分析了自己的心态,让父母把那婚事退掉,哪怕赔给人家姑娘一点钱都行--这是原话,老章对我说:"我没有办法,哪怕借钱也要把这件事情了结。"
  按一般规律,10天左右老章的家里也该回信了,但整整半个月过了,回信还没到,老章心里不禁有点紧张。
  眼看就一个月了,老章和天天约好的日子就快到了。
  这天,老章早晨起来,正在院子里刷牙,忽然门开了,有人进来,一个,两个,三个人,老章抬头看,有点傻了,满嘴的牙膏沫子慢慢地流了一大襟,原来来人是他的爸爸和两个哥哥。
  老章从小是在父亲的哥哥的巴掌下长大的,看见他们怒气冲冲的样子,没当时尿了裤子已经算是有自制力了。
  据老章后来说:那场灾难早晚要来,是由国家的大气候和他们家的小气候决定的,而且,如果不是到了秋收农忙的季节,可能一接到信家里人就赶来北京了。
  当天夜里,老章就被"押"回了老家,连跟单位请假的时间都没给他,家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,只缺他这个新郎了。
  他爸爸的话也不是没有"道理":"妈个X的小兔崽子,做人得讲良心,人家等了你那么多年,说扔就给扔了?我知道你那点小心眼,就是到城里学花了肠子,看不上乡下丫头了,以后怎么样我不管,现在你得先在家呆着,等你媳妇大了肚子再回去。"
  老章没有办法,他爸爸在当地是族长,他定得事是没人敢管的,老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有一个任务:抓紧一切时间播种,争取快回北京。
  后来,老章回来了,腐败的肚子变了回去,脸是灰的。
  10个月后,老家又来了消息,媳妇给他生了个儿子,还寄来了照片。
  去年,老章回家,把儿子媳妇都接到了北京,那儿子黑忽忽的,很是可爱。
  到了现在,有时候我们喝酒时,老章还时不时感叹一句:"唉,也不知道天天怎么样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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