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杰和芷的故事
[ 2007-06-14 23:43:35 | 发布: 水之痕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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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杰!阿杰!阿杰!……阿杰!”听筒里早已没有人声,只剩“嘟,嘟,嘟……”
  松开五指,电话从手中滑落。身体,跌坐在,腥红色的地毯上。
  晚上十一点。
  没开灯的房间。
  1999年的2月14日。
  芷的脸,目无表情。脸颊上有未干的泪一行。
  没有想哭的欲望。
  突然地觉得好笑:这男人真是绝啊。早想好分手了,何苦先演那出“情意绵绵”。
  芷忍不住地倒回去想……
  认识杰没有三年也有两年半。旁人眼里,他们俩一直是“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对”的那种。
  杰不见得好看,但是高大。最重要的,杰的个性里有一种明显的“不安”,是那种时时挣扎着,躁动着,努力着想要跃出海面的,那种“深海”的涌动;是麻木的现代都会人所没有的,或小心掩饰着的那种强烈的“不安分”。
  这“不安”牵动了芷心底深处的什么东西,让她无力逃脱。
  芷,一直喜欢别出心裁,从小就是大人口中的“闷皮的小丫头”。
  她的骨子里,很“不安”。
  芷没什么好看,但是有才气,敏感。这两点特质原是身为“凡人”的致命伤,但配在芷的身上,却意外的衬出她的清秀;配着杰,就好比是刚刚灼伤的新鲜伤口上的那点冰水,彼此都觉得舒服。
  只是,这两人的缘也许就伤在这里--芷,一直只是那点水,却不是那个伤,也不是,那灼人的烫。
  但,当时,两人都不知道。
  芷,很甘心的做着那颗凉凉的水珠子。
  第一眼看到阿杰,芷忍不住的目不转睛,没了身边常常围着的那个傲气的光环。
  而一向在人群里沉默的杰,突然跑去台上唱了一支李宗盛的歌:
  “我初初见你,人群中独自美丽……感谢天让我遇见了你……”那天,是两人各自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生日聚会,那朋友,包下了一个很大的场子,在上海的西南面的一个少人问津的PUB里。
  那天以后,杰和芷很快的走在一起。象“死党”一样的要好。没有通常情人之间的那种“欲言又止”。
  阿杰是3月的双鱼座。
  芷是9月的处女座。阿杰比芷小5岁。
  有个男孩子叫成,追芷追了9年。从她还是个初中的小女孩的时候。
  每年的2月15日,那男孩送芷一大束玫瑰,101朵。
  那男孩的家里超级有钱。
  第一年,是2月14日送的。芷说:“你别送。我不喜欢你。”第二年,芷忙着考高中,成忙着考大学。2月15日,送她花的时候,成说:“我要去香港大学念书。这花和我的心,留在上海陪你。我不会烦着你的情人节的。”
  第三年,才过了春节,成就走了。走的前一天晚上,在芷的家门口站了一夜。窗帘后的芷是知道的,知道他在外面,也知道他第二天就走。
  但是,芷什么也没有做。只是,在帘子后面陪站了一整夜。2月15日,101朵玫瑰放到芷的面前。花里有张纸条:“想抱住你,吻吻你的发…
  …等了12个小时34分钟。可,你我之间终久隔着那帘子。”他是知道的,知道她在窗帘后面。知道她的狠心。
  芷,是个孤独惯了的孩子--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由着自己的性子,咬着牙根狠心对人。除了面对书和外婆,她不愿让其他人瞧见她的脆弱。要不是成绩实在好,班主任不致于因为无从着手而恨得牙痒痒。
  想的太远了吧……芷用手柔一柔干得有点发痛的眼睛……
  阿杰很疼她,常常用眼睛在人群里追随她。
  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,阿杰的手一直地放在芷那软的头发上,轻轻地柔着。常常让芷想起小时候父亲的大手来,也一样放在她的头上,很暖。
  然后,杰的温暖的呼吸就会靠上来,碰着她软软的嘴唇,芷就只会闭起眼睛。
  然后,两个人会忍不住笑,阿杰会说:“小笨蛋!教多少次才会!
  闭着嘴巴怎么接吻啊?”一付气鼓鼓的样子。
  然后,一把将芷揽进怀里。
  芷,从来没有爱过,没有爱过人,除了她的外婆。
  这是她的初恋。
  ……
  “Canny!你的电话,2号线!”同事喊她。Canny,是芷在公司里的英文名。
  “噢,谢谢!我来了。”芷跑着过来。才开年,正是他们市场策划部最忙的时候,“Hello?ThisisCanny。”“是我!”阿杰的声音很特别,低低的,带着暖意,“晚上,我来接你下班。等着我。”“哦!”芷甜甜的答应。
  阿杰已经三天没打电话给她了。忙进忙出的时候,看着桌上的台历,赫然写着2月14日,芷的心情有点down。
  不过,现在好了,今天又可以见面了。
  “我也太神经过敏了吧。”芷轻轻地自语,对自己吐了吐舌头。
  “Canny啊,我看你们俩呀,不如早点结婚吧。省得给我们这些没主的混在一起。
  过什么情人节,浪费钱!”帮她接电话的同事调侃她。阿杰和她的事,全公司闻名。
  芷朝同事扮着鬼脸走开,很顽皮的样子。
  毕业了出来做事后,芷对自己的任性收敛了很多。公司里的人缘嘛,不是特别好,倒也不坏。
  ……
  阿杰的出手一向大方。晚餐,在闹市区一个五星级的宾馆里的西餐厅,吃扒餐。
  阿杰送她一大束巧克力,用包玫瑰的方法包起的九十九颗“金莎”。他们俩都不太喜欢买花或送花。
  芷不愿看到前一天还好好的“鲜艳”隔天就枯了。
  而阿杰,花粉过敏。
  烛光下,阿杰看着芷,神情有点呆呆的。
  “怎么啦?闷闷的。”芷关心。
  “没!”,阿杰移开眼光,“你好美!”“傻瓜”芷佯嗔。
  后来,他们老远地跑去了长寿路上的一个酒吧。
  阿杰有点疯疯癫癫的,硬说要去那里听歌。去了没多久却又说累了要走。
  那是杰第一次约会她的地方。
  快十点,从PUB里出来,阿杰拉住芷在门口的广场上站了好一会。
  2月的晚风,竟然好冷。
  阿杰把芷拥在怀里。深色的长大衣里穿了两个人。
  低低的,芷听到阿杰说:“阿芷!有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……你是这个城市里最最了解我的人。”芷笑了,把头埋在那暖的怀抱里,不敢抬头。
  ……
  看着杰坐回车里,车子重新启动,扬尘而去。芷才转身上了楼。
  “叮呤呤……”才进门,还没来得及开灯,电话就响了。
  “喂?”这时候是谁?
  “小芷吗?”话筒里的声音听起来好熟悉,“我是阿成。”“啊?”真的有点突然--芷知道成常常回上海来,但他从不来找她,也不打电话给她。
  唯一的一次是两年前,芷的外婆去世的时候……两个人之间仅存的联系,就是每年一次的101朵玫瑰。
  “好久不见!”芷还没有完全的从刚刚的甜蜜里回过神来。
  “嗯!”成有一下的犹豫,“你,好吗?”“嗯!”芷重重的点头。
  “Sorry啊,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。不过,我被总部派到上海工作了。回来休了几天假,明天就去office报到了。所以,就想打个电话给你……”成好象还想说什么,终于还是没说。
  芷是察觉到的,不过想想,有些话还是别说的好。不然,那头就算说了,芷又能拿什么回答。所以,很开心的口气说:“恭喜你!以后有空约你出来吧。我们也好久没见了。”“好呀!”成好象松了口气,欢天喜地的答应。
  挂了电话。
  芷笑了,“都过去多久啦,我还这么介怀干嘛?说不定人家已经结了婚了也不一定呢。”芷,有点兴高采烈--好象事事顺心的样子……
  “叮呤呤……”铃声又响了。
  “杰!”看看墙上的钟,阿杰应该刚刚到家。
  果然--“是我”。
  “睡了吗?”阿杰关心的。
  “没!刚刚接到一个以前的好朋友的电话,聊了一会。”芷的声音甜得发腻。
  “芷!我……”停了一下,阿杰说,“我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“嗯?
  怎么啦?”“我……”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“我们……我们,分手吧!”…………
  “芷!芷?你在听吗?”话已出口,好象没刚才那么难说了,“芷,对不起!我,我喜欢上另一个女孩子。”“另-一-个-女-孩-子?”芷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。
  “是……是的,我跟她走在一起有一个多月了。我觉得我跟她更象恋爱的样子。
  我们,我们,比较……比较……”阿杰收住口。
  “那,你跟我?”芷想试图冷静,想不问一句的说“再见”。但是,做不到。
  “我们,是,……好朋友。死党。好象,……soulmate!”芷拿着听筒点点头。想接下去说,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
  鼻子有点酸,有一行泪流下来。
  “对不起!芷!”阿杰挂了电话。
  “喂?喂?”芷的心,在听到“嘎哒”一声的时候,醒了过来……
  …….
  “阿杰!阿杰!阿杰!……阿杰!”听筒里早已没有人声,只剩“嘟,嘟,嘟……”
  ……
  屋子里好静。
  窗帘挡住了窗外的月光,一屋子的灰。
  从地上站起来,芷再次柔一柔眼睛。
  身后,大大的双人床。阿杰说:“要那么大干嘛?你那么小,加上我也只要一半就够了。”芷走到大镜子前。镜子里,面容姣好。化着,为阿杰化着的妆。
  芷对着镜子,吸了口气,摆出了笑容来。却看到镜子里呲牙咧嘴的惨淡。
  芷想起窗台上的鱼来。早上匆匆忙忙的出门,还没帮他们换过水呢。
  那是阿杰帮她买的。阿杰说:“这一对小鱼儿,男的叫聪明杰,女的叫小笨芷。
  是老天配好的一对,不可以分开的。”捧着鱼缸,往厨房里走。
  芷从碗橱里拿出个卡通塑料碗来,上面好多hallokitty的脑袋。买这个的时候,阿杰笑她:“嗯……也好。将来,给小BB就不用再买了。”芷捶他的胸口,“去你的!”
  芷用手小心的捧起小鱼儿,放到那个碗里,从鱼缸里倒过去一点水。
  “哐!”鱼缸跌碎在地上。玻璃碎片飞溅在芷的脚背上。
  芷转过身转动煤气的开关,转到底。
  然后,俯身从脚边捡起一块玻璃片。
  她走回房间。
  在大大的床上躺下。
  “叮咚!叮咚!”“这小懒虫还不起来?”成边按门铃,边忍不住的笑。手里,鲜红的玫瑰。
  昨天的电话里,他没有告诉芷,他要去上班的地方就是阿芷的公司。他被派回来做上海分公司的市场策划部总监。
  “阿芷!阿芷!”成转动门球。
  门缝里,传出,煤气的味道。
  “芷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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