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约枫叶林
[ 2007-06-14 23:46:48 | 发布: 水之痕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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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静的白沙堤上,他悄然而进。
  他依约前来,只他不知要见的人是谁。
  那是很矫健的笔迹,他不能肯定对方是男是女。
  但他终于决定来了。
  退隐江湖已有十五年,是谁,还记挂着他?
  更重要的,他可以肯定已栖身十五载的地方,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而这个人竟能找到他,并使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差点忘怀的过去,就为这,他也不想失约。
  既然不想失约,他也就只有赴约。
  虽然他终于还是不知道对方是仇家,还是朋友。
  还是在那片静静的枫叶林,还是与前一样,是他先到了。
  他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,很悠闲的样子。
  只他的内心是不平静的。这一次约他到这里来的人,与二十年前的郑传有关系?这一次对方约他到这里来,是巧合,还是有预谋的?
  不管怎样,在他未见到对方之前,是不会离开的。
  哪怕等着他的是刀枪火海。
  怕死时,他已不是他。
  那一次,是谁最先出的剑?是郑传?是自己?
  他不记得了。
  他只知道自那次后,江湖上从此再没有郑传这个人。
  可郑传不是他杀的。
  不过,在他相约郑传到那片枫叶林决战前,是要置郑传于死地的。
  他查清了郑传所有的罪行。当那一次,郑传在漠北奸杀一少女,已是死罪难赫。
  可他竟然不是郑传的对手。
  郑传有百分百的机会杀了他。
  她来了。
  终于到来这片枫叶林,她百感交集。
  父亲正是在这里毙命的,她很清楚这一点。
  那时候她还小,但她可以看得出,父亲完全有能力杀了对方。
  她已伴同父亲历经不少于百场血战,那一次,她实在想不明白父亲有什么理由不杀了对方。
  是的,父亲没有理由不杀了对手。
  可父亲终于没有杀死对手。
  父亲死了。
  他是自杀身亡的。
  而且父亲竟然是有理由的。对他的自杀也是。
  在她想不出理由的时候。
  郑传的死令他感叹万分。
  他第一次为一个罪大恶极之人的死感到内疚。
  郑传说他敬重他是个英雄,顶天立地的英雄,所以不杀他。
  可他郑传犯不着为这自杀啊!
  他心知自己要杀郑传,凭的是血气方刚,而且,他有自己的打算,就是要凭借杀死郑传一举成名。
  郑传却是把他当为英雄。  
  要杀郑传的武林人士成千上万,凭的什么,使他郑传认定自己是个真正的英雄?
  郑传还说有他俩在的世界,一忠一奸,还是他先走的好。
  这就更使他羞愧。
  也就在郑传横剑自刎时,他赶去阻拦。
  他至今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阻拦。
  父亲在临死前,把自己托付给他。
  可父亲是因他而死的,这比任何事更能铭刻于她的脑海。
  也在几年后,她离他而去。
  不过,她的心中,一直有一个愿望。
  这也是构成她今天相约他到这里来的目的。
  这么多年了,他是否还记得二十年前,在这片枫叶林的那一幕?
  可这看来是不重要的,她要的只是他到这里来。
  就算他已不记得以前,她想她是有方法应付的。
  只她怎的就惆怅起来?是因为因她的出走,他从此退隐江湖,觉得有些对不住他?
  他终于来了。
  她看见了。
  空中,飘落下一洁白纱娟。 
  他伸手接住了。
  上面,是鲜血涂就的文字:
  你来了,我却要走了。我至今不能肯定父亲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,只看到你坐在那里舒适的样子,谁愿意打破这份宁静?
  他笑了。
  他终于知道对方是谁,更因为姑娘的:“谁愿意打破这份宁静”。
  他慢慢站起身来,缓缓地往回走。
  不时地,他回过头来,望一望,在他身后愈来愈远的枫叶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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